忠诚的刻度
一百零五年前,
南湖的船划破黑暗,
而今天,我站在十字路口,
肩章上落满星光。
我是这座城市不眠的瞳孔,
在每一个深夜值守。
红绿灯交替明灭,
像脉搏跳动在胸口。
调解室里,老人的泪终于干了,
我记下三页纸的笔录,
从争吵声里打捞出和解的印章。
那一刻我看见,
为民服务不是宏大的叙事,
是细碎的、具体的,
像母亲把饭做得温热,
等晚归的孩子。
巡逻车碾过凌晨的街道,
车灯切开浓雾。
后座曾坐过走失的老人、
被家暴的女人、
偷了面包的流浪少年。
我教他们填写报警单,
在空白处写下:
情况属实,依法处置。
这八个字,
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一百零五年了,
岁月一直在变,
从井冈山的梭镖,
到天安门的礼炮,
再到今天我腰间这把
极少使用的警棍。
不变的是——
危险来临时,
必须有人把身体
楔入危险与人民之间。
今天清晨,
我在派出所门前升国旗。
晨光照亮新刷的标语: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
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一群孩子路过,
向我敬不标准的礼。
我回礼,
手指触到帽檐的刹那,
忽然明白——
一百零五年的接力,
正通过一个个手势,
一个个昼夜,
一次次出警,
传递到下一个百年。
这身警服穿久了,
会变成皮肤。
而党徽别在胸口,
就成了第二颗心脏,
日夜跳动,
提醒我——
从哪里来,
向何处去,
为谁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