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信笺

——寄自故园的守望

离家时你将警徽别在胸前

我抱着周岁儿子对你细细打量

风铃叮当作响

撞碎你未说出口的别言

家里三角梅已翻过阳台栅栏

每天翘首张望你归家的方向

我修剪藤枝时格外小心

怕切断你临行前刚长的藤芽

孩子把你照片摆在书桌上

说这样每个夜晚

爸爸能看见家的灯光

昨夜他突然对着照片大喊

我慌忙关窗

却关不住满屋晃动的思念

公公的腿疾更重了

却总到十字路口观望

傍晚时常徘徊在你归家的那条路上

把路灯影子

拉得好长好长

你来信夹带着异地风光

说辖区早已白雪茫茫

我望向窗外

北风扫过满城落叶

仿佛在天地间

铺开一封金黄色的信笺

厨房的炖锅咕嘟作响

像你熬夜时疲惫的呼吸

砧板切碎晚霞时

我听见某个路口

你正用脚步声丈量平安

电视开着静音

我学会从画面辨认警情

当镜头扫过列队的藏蓝

总有点点泪水

模糊我泛红的眼眶

今早发现孩子枕头下

藏着你三年前买的糖果

糖纸裹着半融的甜

像这些年我们悄悄藏起

又化在时光里的团圆

风又来了 带着你的嘱咐

我拆开你寄回的信笺

发现每一页都写着——

孩子的新衣

公公的药剂

以及我迟迟不敢老去的

年华

请允许我最后叨絮

你的职责后面有我坚强的挺立

当风轻抚你警徽的刹那

那是我用半生守望

织进风里的 细碎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