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的船歌丢了
妈妈,
我的船歌丢了,
那支用芦苇茎吹响的,
能让银鱼跳上甲板的调子,
是1938年那个雨夜,
在巢湖的芦苇荡里,
被铁皮船的马达声,
呛哑了喉咙。
妈妈,
我沿着发烫的湖岸寻找,
那首曾经躺在渔网经纬间的船歌,
找遍了姥山岛的每道石缝,
发现烫手的弹壳和半片浆橹,
我翻开村庄的每块瓦砖,
却看见那么多名字,
正在碑文里哭泣。
妈妈,
芦苇突然白了头,
渔火把湖水染成了红色,
只有蒋家河口的月光记得,
那夜的枪声太急,
船歌被子弹击穿,
用316种方言
散成满湖不肯熄灭的磷火。
妈妈,
现在我要用锁骨,
打磨一支新的船歌,
装进弹膛,
它不再是温柔的摇篮曲,
而是怒吼!
是风暴!
是刺破铁船的寒光!
